第2节
“细奶奶。”看着老人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，高明程眼圈发红，内心情绪翻滚不休。 前世他带回高壮的死讯后，细奶奶就因伤心过度，很快就没了。 这让高明程极为愧疚，他本想替高壮尽孝，也拿出大把的钱给细奶奶，然而细奶奶在得知独孙没了后，就丧失了生存的意志，撕心裂肺的痛哭一场后，三天水米不进，第四天人就没了。 前世时，这成了高明程心中的一根刺。 现在看到细奶奶还好好的，这根刺就被缓缓地拔除了。 听到他的喊声，细奶奶回头看去，笑的一脸的慈祥：“是明程啊，吃饭了没？在细奶奶这一起吃吧！” “你快去听故事，等下要没了！我给你们盛饭就行！”细奶奶知道高明程也喜欢听《隋唐演义》，便让他进屋去听。 “哎。”高明程看着细奶奶慈祥的笑脸，心突然就踏实了。 他重生了，前世一切的悲剧，都可以扼杀在摇篮里了。 这一世，他不会再辜负许多美，不会再不管两个儿子，也不会再让高壮年纪轻轻就惨死街头了！ 他定了定心神，朝放着收音机的屋子走去。 透过窗户，就能够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少年，正满脸痴迷的听着故事，脸上的表情随着故事的走向而变化着，时而激动、时而紧张、时而又愤怒。 看着这少年充满生机的模样，高明程的眼底满是怀念。 前世时，他带着高壮走南闯北，吃了不少苦，但也赚了不少钱，却在一次和街头混混火拼时，高壮为了救他，替他挡了一刀。 然而当他发狂般的将受伤的高壮送到医院时，高壮已经失血过多没了。 二十多年过去了，他还记得高壮临死前说的那句话：“明程哥，你没事就好……帮我照顾好奶奶。” “……要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” 随着这句话，今天的《隋唐演义》就结束了。 高壮正听得起劲呢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一回的‘秦叔宝比武胜群将，小后羿赛箭出巧招’真有意思！听得人热血沸腾的！” “哎，也不晓得明程哥干嘛去了，都没过来听！等下我说给他听，他肯定得后悔没听，哈哈！” “哎，傻乐什么呢！”高明程靠在窗户外面，吊儿郎当的看着高壮。 重生前的高明程早就变得成熟稳重了，但是谁让他在年轻时，就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呢？ 他要是收敛了，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对劲。 “明程哥！你怎么不进来听啊！”高壮看到高明程时，立即跑到屋子外面去。 他挨着高明程站着，兴奋的说着话：“你听了故事没？在你家听的吗？今天的故事真的是太精彩了！你说我要是像秦叔宝一样厉害，那该多好啊！我一定要大杀四方！哈哈！” “少年，你这小身板……不适合打打杀杀呀！”高明程故意看了高壮的身材一眼，语带遗憾。 满是兴奋的高壮顿时脸垮了。 别看他叫高壮，但其实他既不高，也不壮。 身为一个早产儿，高壮先天不足，后天也没养的太好，主要是那些年普遍吃不饱饭，直到这两年，家里才能吃个八分饱了。 “怎么都在外面站着？吃饭吧！”细奶奶端着两碗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，饭是白米饭，上面还放着煎豆腐和青菜。 “奶奶，明程哥也在我们家吃！”高壮很热情的说着。 “哎，知道，这两碗就是给你们的。”细奶奶慈祥的笑着，将手里的碗递筷给高明程他们后，又回身进厨房里了。 高壮家人口少，所以吃的也随意，为了听故事，高壮习惯先把菜放碗里，这样就懒得再夹菜了。 第3章 踩点 吃完饭后，高明程就拉着高壮往北边的牛尾岭走去，走到山脚下时，高壮还问他：“我们这是去干吗？” 高明程没有直说，只说是带他去看一个好东西。 说起这个，高壮那就来了兴趣了，兴致勃勃的跟着高明程爬山。 他们这儿是丘陵地带，多山少水，不过还好，村子附近都是一些低矮的山，要连翻两三座矮山，才会进入到深山中。 以往，高壮也经常跟着高明程漫山野的乱跑，或是摘野果、或者捡柴火、或是掏鸟蛋等等，但那大多只在附近几座山中活动。 但这一次，高明程直接把他带进了深山之中。 八月的天，本是炎热之际，但此时身处深山之中，却只觉得阵阵阴凉。 树木越发高大，地上满是落叶，两人的闯入，惊动了山中的鸟兽，时不时能够听到鸟兽惊飞而走的声响。 高壮的体能没有高明程好，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。 “明程哥，我们到底去干吗？”高壮再一次问着。 高明程走在前面，左右张望了下，辨认着方位，当看到山对面的那棵巨大的樟树时，他眼睛就亮了。 他指着那棵樟树，说道：“我们去那里，走！” 说完，继续朝着那棵樟树走去，高壮累的不轻，但也不敢落下，紧跟在高明程的身后，大约走了五分钟左右，他们走到那棵樟树的下面了。 高壮抬头望着这颗樟树，觉得除了高点，大点，似乎也没啥不一样的。 高壮在看树，但高明程却是在看地面。 樟树的旁边有一块小山坡一样的空地，上面只长着一些杂草和低矮的灌木，寻常人看到了，也不会起疑，只当樟树太大，遮蔽了附近的阳光，所以才没有其他的大树生长。 但高明程知道，这块空地大有文章！ “明程哥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？”高壮没看出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，奇怪的看向高明程。 高明程看着还没有被人破坏过的地面，露出一抹笑容，他指着小山坡，告诉高壮说道：“这下面是一个墓，宋朝的墓。” 高壮本踩在小山坡上，听了这话，险些跳起，连忙从小山坡上走了下来，满脸的不可置信：“不是吧？你怎么知道的？可别吓我呀！” 高明程看他胆小的样子，不由得啧啧了两声。 前世那会儿，村子外面来了一伙盗墓贼，被他们发现后，先是将人驱赶，不肯让他们进山挖墓，之后双方谈判，答应带他们一起挖墓，挖出来的东西就双方平分。 后来靠着盗墓获得的第一桶金，高明程带着高壮离开了这个小山村，一脚跌进了滚滚红尘之中，他们南下香江、勇闯特区、在羊城发家、又去了魔城和京城，走南闯北十多年后，收获了事业和金钱，但同时也失去了很多。 高壮失去了他的性命，而高明程也失去了老婆和孩子的爱。 想到前世的种种，高明程心中五味杂陈。 现在是八月底，他记得是在九月开学后，就有人摸到他们山里来，只是在踩点时，就被以他为首的一群年轻人给逮住了，之后经过一番驱逐、谈判后，于九月八号才正式挖墓。 按照时间算，还差几天，但高明程重生后，还是希望亲自来这里看一眼，以确保没有出错。 “走吧！”看到墓还没有被挖过的痕迹，高明程放心了，招呼一声后，就往山下走去。 “哎……”高壮有些莫名其妙。 他追了上去，机关枪式的发问：“你带我来这做什么？就是来看墓的？这底下真有墓？” “当然啊，现在看完了，可以走了。”高明程说的那是理所应当。 高壮摸了摸后脑勺，既觉得高明程说的没毛病，又觉得哪里不对。他脑子不是很机灵，经常跟在高明程的身后，往往是高明程怎么说，他就怎么做。 现在高明程显然不想说，高壮在纠结了一会儿后，也就淡定了。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，不过这难不倒他们两个，作为半个山里人，翻山越岭什么的，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。 等下了山，高明程就给高壮分派任务了。 “高壮，接下来几天，你没事就到这山脚下一带转悠，要是看到有生人想进山，就立马过来告诉我，知道吗？”高明程语气严肃，有种要做大事的范。 “好！”高壮习惯性的点头应着。 高明程把盯梢的任务交给高壮，自己也没有闲着，他现在兜里没钱，办事不方便，所以得先弄点钱才行。 他先是拿了趁手的工具，上了另外一座山，这山离他们村稍微远点，但草木更丰盛，经常有野鸡、野兔的踪迹，他打算在这里布置几个陷阱，然后隔三差五的来检查一下。 看着自己布置的简单陷阱，高明程想起前世自己发达后，曾经拿着猎枪进山打猎的场景，那画面，才真正的风光。 一枪在手，干翻一头大野猪都不在话下！ 直到禁枪禁猎后，他才没有进山打猎过了。 “等那伙盗墓贼来了，我就把这功劳送给高国兵叔叔，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弄到一把二手猎枪回来。”高明程心中暗暗地想着。 高国兵也是他们村的人，但在八年前，就升职进了县城，现在是警察局的一名股长，侦办过不少大案要案，在他们这小地方，也算是很有头有脸的人了。 高明程和高国兵之间的关系，倒不算特别的熟络，主要是差着辈分，说不到一块儿去，不过他和高国兵的两个儿子算是发小，感情一向很好。 只是现在高国兵的大儿子高宏进了部队当兵，而小儿子高岳还在读高中。 高明程把之后要做的事情，在脑海中过了一遍，然后就来到他们村最大的那个水库边上。 他们这儿是丘陵地带，多山少水，并且整个县城都没有一条像样的河流，所有城镇乡村的供水，全靠大大小小的水库。 他们村就有一大两小三个水库，这最大的水库，水面就有十七亩大，因此还连接着另外一个村子，算是两个村子共用的。 第4章 家人 虽然没有大江大河，但高明程的水性很好，从小就擅长摸鱼抓黄鳝，厉害的很。 这个时节，晚稻已经栽下去了，前不久水库又放了一次水，现在水库里面的水不多，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两米，边上也就一米左右，并且水边长满了杂草，很多鱼都会藏在草丛里。 高明程脱了鞋子，将裤腿挽起，慢慢的下了水，虽然隔了一辈子，但当他下水后，那种来自于身体深处的记忆就觉醒了，他本能的知道该怎么捉鱼，捉鱼时又有些什么技巧。 之前送给许多美的那条大雄鱼，就是他费了不少功夫特意抓到的。 送给未来老婆，那自然得挑大的，现在嘛，要求可以低一点，只要是鱼就行。 他摒弃了杂乱的心思，开始专心捉鱼，大约半个小时，水库边上就已经堆了不少的鱼了，大多是杂鱼，有些叫不出名来，只有小拇指大，有些叫黄叫鱼，这个鱼rou质鲜嫩，刺又少，很受孩子们的喜爱。 但是想要捉到黄叫鱼，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，这种鱼的背脊上有一根刺，这刺有毒，人在捉鱼时，往往会被这根刺扎到手，一旦被扎，剧痛就会从手上传来，有的人忍受不了，手就松开了。 而有的人被扎过后，就心生怯意，不敢再捉鱼了。 高明程也被扎过，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松开手过，后来慢慢地摸索出经验，知道该怎么避开那根刺，之后就很少被扎过了。 又捉到一条约三两重的黄叫鱼，高明程微微有些得意，这种鱼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捉得到的。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，夕阳欲坠，西边的天空铺满了绚丽的火烧云，天地间的一切，都清澈的如同水洗般。